进入月后,京城的冬意一天浓过一天。
未名湖畔的银杏叶,已经完全落光了,图书馆前的柿子树上,原本挂满了橙红的果实,现在也早已被鸟儿啄食一空。
校园里的自行车流,似乎更密集了,新生们已经熟悉了路线,不再像刚来时那样,在岔路口茫然四顾。
对谢建军来说,十一月的每一天都像上紧了发条。
周一至周五的课程雷打不动:数学分析、高等代数、常微分方程、复变函数……数力系的课表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。
他每天七点半到教室,提前预习当天的内容,
中午在食堂边吃饭边背单词,晚上在蔚秀园的灯下写作业、翻译资料、看英文文献。
周末半天去研究室,半天带孩子,剩下的时间补觉、整理笔记、写信。
这样的强度,连年轻力壮的陈向东都叫苦不迭,谢建军却撑下来了。
他知道自己不能倒——身后是妻子和孩子,眼前是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。
十一月中旬,数力系进行了。
灯光下,她的侧脸沉静专注,偶尔会轻轻念出声:“学而时习之,不亦说乎……”
谢建军抬头看她,心里涌起一阵暖意。
前世他孤身一人,在商海沉浮,从不知有人并肩奋斗是什么感觉。
今生虽然艰难,但有妻如此,有子如此,再难也值得。
夜深了,远处传来火车汽笛声。
谢建军忽然想起一件事,如果历史不变,再过一个月,十一届三中全会就要召开了。
那将是龙国改革开放的正式。
他放下笔,在笔记本上写下:年月,十一届三中全会。
重点:解放思想,实事求是,工作重心转移。
这是他记忆中最重要的时间节点之一。
虽然具体内容还不清楚,但他知道,这次会议后,龙国的变化将加速。
“怎么了?”林晓芸注意到他的走神。
“没什么,想起一些事。”谢建军合上本子:“睡吧,明天还要早起。”
这个周末,谢建军没去研究室,王选去魔都开会了,研究室暂时休息。
他难得有了一整天完整的时间。
上午,他带着林晓芸和孩子去了趟tiananmen。
这是两个孩子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广场。
女儿坐在婴儿车里,睁大眼睛看着高高的城楼,儿子被谢建军抱着,小手一直指着飘扬的国旗。
广场上游人不多,大多是外地来京的,操着各种口音拍照留念。
有个东北来的老大爷看到龙凤胎,非要塞给林晓芸两个煮鸡蛋:“给娃吃,长得真好!”
林晓芸推辞不过,只好收下。谢建军从兜里掏出一把水果糖回赠。
这是上周陈向东从魔都带来的。
“你们是大学生吧?”老大爷看他们的打扮。
“嗯,京大的。”林晓芸有些骄傲地说道。
“了不得!”老大爷竖起大拇指:“好好学,将来建设国家!”
这话朴实,却让谢建军心头一震。
建设国家,这个时代的年轻人,是真的把这四个字放在心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