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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京,国家博物馆。

历时三个月,北宋汝窑天青釉盏的修复工作终于圆满完成。

修复后的国宝在展厅里散发着温润的光泽,看不出任何拼接的痕迹。

我站在展柜旁接受媒体的采访,神色温和而从容。

手上的辅助护具已经摘下,那些疤痕依然清晰可见。

但在聚光灯下,它们不再是陆怀远口中的丑陋,而是我经历过背叛、牺牲和重生后的勋章。

采访结束后,我在走廊的尽头看到了陆怀远。

他瘦了很多,下巴上长满了胡茬,整个人透着一种灰败的颓废。

他手里捧着木盒,看到我走过来,眼神里闪过一丝希冀的光。

“晚星”

他声音沙哑的叫我的名字。

我停下脚步,平静的看着他。

他颤抖着打开木盒,里面是一只白瓷雁。

“我试了很多次,但我再也烧不出一对无瑕的双飞雁了。”

他红着眼眶说。

“晚星,我知道我错了。我太自以为是,我以为你永远不会离开我。”

“我不求你现在原谅我。你能不能收下这只雁?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?”

他卑微的弯下腰,将木盒举到我面前。

我看着那只瓷雁,心里再也掀不起半点波澜。

“陆怀远。”

我轻声开口。

他猛的抬起头,眼里满是期待。

“瓷器碎了,可以用金缮、用大漆去修补。”

我看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句的说。

“但是,人心碎了,不必修。”

我没有去接那个木盒。

而是转身,头也不回的走向了我的同事和学生们。

那里有鲜花,有掌声,有我真正热爱并为之奋斗的事业。

陆怀远僵在原地,手里的木盒滑落。

那只白瓷雁掉在地上,摔的粉碎。

他看着满地的碎片,终于明白,他永远的失去我了。

多年后。

景德镇的远星窑因为缺乏核心技术把控,逐渐没落。

最终被其他窑口收购。

陆怀远成了一个普通的陶艺师傅。

他再也没有烧出过那种无瑕的白。

某次国家博物馆在景德镇举办特展。

陆怀远站在人群的最外围。

隔着攒动的人头,远远的看着我。

我穿着得体的套装,站在展柜旁,向观众讲解着修复过程。

我的身边有敬重我的同行,有崇拜我的学生。

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在那个简陋的窑房里。

我曾满眼是光的捧着素坯,对他说:

“怀远,等双飞雁出窑,我们就结婚吧。”

那一刻,陆怀远捂住脸,在拥挤的人潮中哭出了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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