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
醒来时,鼻腔里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。
小腹传来阵阵钝痛,密密麻麻地撕裂着我的身体。
疼痛提醒着我失去孩子的事实,浑身骨头像被拆过重组,每动一下都疼得钻心。
床边坐着个男人,眉眼酷似钟震庭,西装革履,金丝眼镜衬得眉眼温润,正是天竟成律所的老板,钟司屿。
他是钟震庭的亲弟弟。
四年前的婚礼上我见过他一面,气质清冷疏离,和钟震庭身上的凌厉痞气截然不同,一眼便让人难忘。
他见我醒了,语气满是遗憾地说:
“你醒了。”
“孩子没保住,你和钟震庭发生什么了?你都伤成这样,还拼着命要拿离婚协议书来律所。”
我扯了扯嘴角,喉咙干得发疼,发不出半点声音。
脑海里却不由自主晃过他们兄弟的过往。
当年钟家父母离婚,父亲执意带走钟司屿,将作为哥哥的钟震庭留给母亲。
此后兄弟俩断了联系,人生轨迹更是天差地别。
钟震庭的母亲常年在庙街卖唱谋生,满心都是自己的生计,从没好好疼过他,只当他是累赘。
他打小没人管,吃不饱穿不暖,十几岁就混进街头,凭着狠劲在黑白两道闯出名堂,每一步都踩着刀尖,用自己的命打出一片天下。
而钟司屿被父亲悉心栽培,成了当年港城的文科状元,研究生毕业后果断开了律所。
短短几年就站稳脚跟,成了业界人人敬佩的金牌律师。
我曾偶然听钟震庭提过,夜里醉酒时,他眼底藏着难掩的嫉妒,又掺着几分说不清的羡慕。
他说这辈子,都活不成钟司屿那样,被人捧在手心,安稳顺遂。
思绪回笼,我轻声笃定地说:
“我要离婚,越快越好。还有,别让钟震庭知道我在这儿,别让他找到我。”
“律师费我会付的,麻烦种大律师了。”
钟司屿看着我,没再追问,只说:
“交给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