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至于宋姑娘,是臣为自己哥哥求娶的。”
我蓦地一愣。
想起了季云州那天资极高,却缠绵病榻的大哥。
他在我嫁进将军府三年之后就因病去世。
我对他印象不多。
但我记得他死前族老多次劝他娶妻留后。
他都未曾应允。
他说:“怀之时日无多,不愿耽误一名女子一生,若是娶回来,便要好好待她一辈子。”
我当时听着这话,难免动容。
心想季怀之此人倒是跟他弟弟不同。
但我想,皇后不会应允。
季怀之身体抱恙一事天下皆知。
嫁过去,无异于让人等着守寡。
果然,皇后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“胡闹!宋知闲是忠勇侯独女,她的婚事岂容你做主!”
季云州朝我看了过来,眼中有说不清道不明的轻蔑。
“她会同意的。”
季云州想跟我单独说一会儿话。
求皇后娘娘应允。
边疆刚刚打了胜仗。
季云州正是皇帝身边的新贵。
而我父亲已经死了三年了,两个哥哥也是靠着荫官吃皇粮的半吊子。
谁轻谁重,一目了然。
皇后娘娘面色难看的准了。
半开放的围坐下,季云州抿了一口茶。
“正如我死前所言,这一世,我不会辜负若晴。”
我歪头不解:“那这跟我嫁你哥哥有什么关系?”
季云州抬眼看我:“你也重生了,是吧。”
我没有否认。
我既然能从他的一句话看穿他。
那他也能从我与上一世全然不同的做派中,看穿我。
见我默认,他露出了然的笑:
“让你嫁我哥哥,就是给你一个机会入我将军府的门。”
“我虽恨你,但不得不承认,你这个主母当的很好。”
“想来你也放不下我,让你嫁给我哥哥,待他身死,我会跟长辈提议兼祧两房。届时,一切都和以前一样。”
我这时才知道。
原来人在哑口无言时会笑出声来。
兼祧两房?
季云州的算盘打得真好。
从前是这样,现在也是这样。
他明明在马球会结束后的第二天就知道自己弄错人了。
但他没有趁着一切还有回旋余地时摊牌。
反而在我满心欢喜的洞房花烛夜告诉我真相
后面很多年,我细细地想过他为什么要这么做。
最后得出的结论是。
因为好用。
一个侯门独女自然比一个六品小官之女好用。
一个毫无办法只能证明自己的主母,
比被告知真相心怀怨恨的主母好用。
而重来一次,
他既不想辜负李若晴,又想我依旧为将军府尽心尽力。
便想出了兼祧两房这种法子。
我问他:“李若晴知晓吗?她可愿意?”
季云州毫不在意。
“你知道的,若晴她不能生,到时候,她不得不愿意。”
我看向朝这边频频望头的李若晴。
她食指搅动着裙边,一脸忐忑。
生怕自己即将到来的姻缘会出了岔子。
可怜的姑娘啊。